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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鹰鹰，哪块红布呢？赶紧捆在覃姑娘的右手腕上……鸟鸟，你到硝池那里再找几根油枞火把，赶紧烧一堆火，我急等着用。&rdo;寄爷不等我们再问，沉声吩咐我和满鸟鸟。

满鸟鸟迟疑一下，从我手中抢过红布，&ldo;鹰鹰，我心里有点……发毛，你去找火把行不？&rdo;

我又气又急，顾不得&ldo;日绝&rdo;他，接过火把，旋风般跑到硝池和七眼土灶那里，搜集了几根油枞火把，抱回来放在房间的火坑里，拢成一个柴堆，将竹灯中的煤油倒一些在柴堆上，又去角落捧两把火药撒在上面，把火堆点燃。

忙完一切，我看见寄爷神情庄严肃穆，将那枚鹰蛋捏在左手拇指和食指间，从火坑里捡起一块蜡笔大小的木炭，开始从鹰蛋稍尖一头顺着鹰蛋画符。符画完之后，寄爷双手合什，将鹰蛋捧在手心，缓缓放到嘴边哈口气，嘴皮翕动，似乎在默念什么。

&ldo;把蛋放在火灰中，烧熟再说。&rdo;寄爷又重复哈气默念两次后，才把鹰蛋递给我。

看到这里，我终于想起寄爷为覃瓶儿&ldo;取吓&rdo;的方法。我对这个方法并不陌生，小时候见过多次。早年间，我们当地一些娃娃儿受到惊吓之，出现与覃瓶儿类似的症状，就是采用&ldo;画蛋取吓&rdo;的方法来治好的。

当然，并不是人人都会画蛋。想学画蛋的人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拜师，才能掌握&ldo;画蛋取吓&rdo;的方法。哈那三个口气时默念的内容并不是什么神秘咒语，而是念的从师父开始向上三代祖师的名讳，目的是求他们保佑法事成功。

据说，将画过符的鸡蛋在火灰中烧熟后，剥开鸡蛋，会在蛋黄上看见清晰的图形，从而得知是什么东西惊吓了当事人。当事人要恢复正常，只需要将蛋黄吃了就会成功&ldo;取吓&rdo;。

不过，据我的了解，&ldo;画蛋取吓&rdo;的方法只适用于小孩，而且采用的蛋是都是鸡蛋，寄爷用一颗鹰蛋为覃瓶儿&ldo;取吓&rdo;，是不是又在病急乱投医，摸石头过河？

当我把这个疑问说出来后，寄爷说：&ldo;你的记性不错。这确实是&lso;画蛋取吓&rso;的方法。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这个方法只适用于小孩，但覃姑娘是女性，而且……&rdo;寄爷老脸有些泛红，瞄了瞄神智迷糊的覃瓶儿，狠狠心继续说道：&ldo;据我观赛，覃姑娘还是个……纯洁的女儿身，其体质从来质上来说，与两三岁的细娃儿差不多……至于鹰蛋行不行，试过后才晓得。&rdo;

嗯？这老家伙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ldo;啷格观察？&rdo;满鸟鸟兴冲冲问道。虽然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却实在不好意思问出口。满鸟鸟不同，他的脸皮有城墙转角厚，听寄爷说能&ldo;观察&rdo;，早来了兴致。

&ldo;从……爬一边去。问这些无聊淡扯的东西搞么子？&rdo;寄爷打一下满鸟鸟的头，笑着骂道。

一股香气起来，鹰蛋已经烧熟。寄爷小心从灰堆里刨出破了一条缝的鹰蛋，东张西望找着一个破鼎罐，将鹰蛋放入其中，取出酒壶向鼎罐倒了些酒。等到鹰蛋冷却，寄爷从鼎罐中把它取出来，小心翼翼剥开蛋壳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我见寄爷脸色骤变，内心开始打鼓，再凝目一瞧，顿时大惊失色‐‐蛋清赤体通红。

寄爷扫了一眼我和满鸟鸟，摒住呼吸轻轻捏开蛋清，取出灰白的蛋黄，凑到火把下细看，随即惊声叫道：&ldo;三脚？&rdo;

&ldo;三脚？&rdo;我和满鸟鸟大惑不解。

蛋黄上显现出一个清晰的图形：一个椭圆上生着三个耳子，下而长着三支长脚‐‐确实是三脚。蛋黄表面并不光滑，毛毛叉叉，象一个板栗球。

吓着覃瓶儿的东西居然是火坑中的&ldo;三脚&rdo;？

我把目光投向火坑，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生满铁锈、毫不起眼的&ldo;三脚&rdo;。这个东西在我爷爷那一辈时，几乎是家家必备的生活用品，常年放在火坑中，用于架锅子或鼎罐之类的东西。就是现在，也能在一些农家乐饭庄见到做工考究的三脚。

我小时候对三脚熟视无睹，踩也踩过，踢也踢过，屁事没有。想不到覃瓶儿现在居然被一只遗弃多年的三脚吓着了，真是怪事一桩。

寄爷示意我掰开覃瓶儿的嘴，将捏成碎块的蛋黄一点一点喂进覃瓶儿口中。也许是蛋黄的香气刺激了覃瓶儿，她嗫嚅着嘴，机械地吞下蛋黄。

&ldo;等等再看吧！&rdo;寄爷说，用砍刀在地上刨个深坑，将赤红的的蛋清和蛋壳埋入其中。

寄爷见我和满鸟鸟满脸不解，解释说：&ldo;这蛋清可能有毒。&rdo;

我更加疑惑了，这毒从哪里来的呢？

寄爷说：&ldo;覃姑娘刚才是不是从三脚上跨过？&rdo;我和满鸟鸟互望一眼，撇撇嘴，刚才根本就没留意覃瓶儿的举动。

&ldo;有关系吗？&rdo;我问道。

&ldo;当然……可能……有关系。&rdo;寄爷说，&ldo;传说中，土家人的三脚是火神寄居的地方，老班子讲，阴人‐‐就是女人，决不能从三脚上跨过，否则会惹怒火神。女人属阴，火属阳，阴压阳，暗示阴克阳……鹰鹰，你莫撇嘴，我晓得你心里说我在&lso;日白&rso;。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自己的眼睛？&rdo;

我没想到寄爷居然捕捉到我嘴唇的细微动作，并看透我的心理，脸上一烧，讪笑着说：&ldo;我不是……您家继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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