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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结尾（第1页）

当江流儿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经身在白玉寺了。

他连忙跑去问法明老和尚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个时候的老和尚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了，脸se苍白无血，心脏的跳动已经微不可查了，又哪能回答他什么呢？

可不需要回答，江流儿已经知道山木儿不在了，不是根据他的聪明猜的，而是一直以来心里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已经断了！另一头已经不再有温度，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和寂寞。

江流儿哭了，没完没了，没ri没夜地哭！

哭醒之后去给老和尚煮点小米粥，换洗一下衣物。最后他不哭了，因为眼泪已经苦干了。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江流儿拖着死尸般的身体去看望老和尚。发现老和尚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焦急地寻找了起来！他心里那该死的不好预感又出来了，他真想把它连同心脏一起挖出来！

最后，他在洗浴室听到了水声！

半刻钟后，他惊喜地发现，沐浴过后的老和尚脸se红润，jing神抖擞地出现在他眼前！江流儿又哭了，可这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扑到老和尚怀里，抱着老和尚不肯放手，似乎一放手，老和尚就会不见了。

老和尚也不挣扎，慈祥地摸着他的小光头，细声安慰他……

良久，江流儿才恢复过来，但仍然不肯离开老和尚半步。老和尚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催他去睡觉，而是把他叫到了自己的禅房。

然后，第一次跟江流儿讲起来自己的故事。从他记事起，一直讲、一直讲，一直讲到捡到了江流儿。

然后又摸着江流儿的头讲述他小时候是怎样顽皮……

这过程中法明老和尚一直是微笑着的，摸着江流儿的动作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江流儿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按理说他应该高兴的，可是现在他只想哭，不是感动的那种，而是真正的悲伤！

最后，老和尚告诉江流儿，他还有个师兄，叫法灵，是京城三十里外金山寺的主持。一时兴起，他又给江流儿画了从白玉寺到金山寺的地图，交代江流儿一些注意事项。

江流儿虽然觉得老和尚说这些话有些奇怪，可是看老和尚那认真的样子，他也只好认真地听着。

讲完后，老和尚要求山木儿把路线图重画一遍，江流儿只好按要求做了。看见江流儿画得一丝不差，老和尚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晚的夜谈结束。

第二天，老和尚就死了。

他安静地躺在禅床上，气息全无，脸se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傍边的桌子上有两封信。一封是写给他那师兄法灵的，是一封绝笔信，也是一封托孤信！

另一封信面写着江流我儿启，自然是写给江流儿的。信上内容不多，字有些歪斜，不是老和尚平ri那端庄大气的字体，但的确是老和尚的字迹！应该是临终之前，力有所不逮造成的吧。信上内容如下：

江流我儿：

第一次这样称呼你，不必觉得诧异。在为师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儿！为师要去了，也许是西方极乐世界，也许是十八层地狱，因为为师这一生实在没什么建树，但也没什么丝毫恶念就是了。

看到另外一封信了吧，带着它去找我法灵师兄吧！路途昨天晚上为师都给你讲清楚了，另外，为师房间的箱子里还有些盘缠，也一并拿去。去到那里后，要多听法灵师兄的话，我法灵师兄比较严厉，切记不可顶嘴，不然你要吃苦头的！

至于为师的身后事，请把我和这间白玉寺一起焚烧了吧！你虽然从小顽皮了些，但却是有大志向的，为师不愿将你束缚在这座小庙里。何况，这个伤心地还是离开的好。为师能和白玉寺一起走，已经很满足了！

为师走后，你要好好活着，珍惜生命，因为为师和山木儿还没完成的理想全委托在你身上了，你要替为师和山木儿完成它！至于复仇的荒唐之事，切勿提起，不然为师在地下也不认你这个弟子。因为如果连出家人的你都放不下仇恨，又如何化解他人的仇恨呢？

你曾经问为师，说念一辈子经有什么用？为师曾经总是答曰：修身养xing。这话本身是没有错的，因为大多数我辈之人就是如此做的。但直到遭遇今ri之难为师才明白，那并不是唯一的答案！

往ri为师总是责怪你xing爱狡辩，遇事多推辞。现在想来，能言善辩也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被人冤枉了，还哑口无言。但这并不代表为师完全认同你的想法了，为师只是觉得，你或许可以一试，这也许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你从小就机智灵敏，遇事举一反三，而且想法与众不同。为师观你面相，晓得你是个有大成就之人。但唯恐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所以诸多敲打，不过你也未有所改变。在现在来说，这恰好是值得庆幸的一点！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法明了，唯独只有一个江流儿！

江流我儿，试着走一路不同的路吧！

另外，为师希望你需要坚持已见的时候，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要坚持；需要改变的时候，应该诚恳地认错，不必在乎什么面子。为师就是太放不开面子了，自小对你和山木儿缺少关爱，在这临终的一刻，心里很是后悔！为师希望你在永远地闭上眼睛那一刻，不要有任何的后悔！

还有，为师想请你原谅一件事情。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吧，为师去你们房间检查，发现本该睡觉的你却不见了，只有山木儿一个人在呼呼大睡。为师以为你又偷跑出去玩了，所以很生气，第二天就二话不说地把你惩罚了一顿，打得屁股都肿了，你什么都没有说！后来为师在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扎药草，偷偷问过山木儿后才知道误会了你，原来你看为师生病得厉害，整天整夜地咳嗽，你白天没有时间，所以晚上偷偷地进山去采药了！因为为师无缘无故把你惩罚了一顿，所以你就生气地把药草藏起来了。那时候，为师真的很后悔，整晚翻来覆去都没有睡觉！好几次都想跟你道歉，可又碍于面子而行动不得，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为师以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可是在临终这一刻，这件事请就像一根鱼刺扎在我心里！我不得不将之说出来，祈求你的原谅。为师也知道，江流我儿一定会原谅我的，因为你的心比谁都软！但是为师还是想说出那句三年前就该说的话：

“对不起，是为师错了！”

最后的最后，为师不在的时候。晚上不要踢被子了，会感冒的，也不要挑食，要长得高高壮壮！尽量不要和人家起争执，要是打起架了，也不能吃亏，要无病无痛的！下雨的时候记得要带伞，打雷的时候不要出去，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

法明绝笔

当天，白玉寺烧了一场好大好大的火，连半个白玉山也烧着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在冬季最后一场风雪之下熄灭了。

火熄灭之后，白玉寺化成了灰烬！

不久，刘家镇里传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据说那个活活烧死的小和尚并没有得瘟疫，是刘洪派人捉人家回来并在人家的皮肤上动了手脚的，烧死小和尚只是为了替他那奄奄一息的儿子挡灾！当问到消息是否可靠时，好事者拍着胸口保证说，这个消息决定是真的，因为就是那个替刘洪儿子看病并提出要同龄人挡灾的神婆喝醉酒后说出来的！

事情不止如此，后来刘洪的儿子还是死了，据说是那个冤魂不散的小和尚到刘府索命了！那刘洪在给儿子下葬的时候，有眼尖的人认出，那副棺木用料正是前些ri子白玉山上都盗走的百年榆木！还有人说，白玉山上的大火也是刘洪放的，只为杀人灭口！

这件事一度成为刘家镇酒余饭后的重点话题，百姓在骂刘洪丧尽天良的同时也替那个小和尚可惜，却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群情汹涌地喊“烧死他”的！

再在那之后，以刘家镇为中心，一场空前盛大的瘟疫在刘、陈、李家三镇传播开来！本州的高官听说后，立即果断英明地隔绝了三个镇子！派重兵把守三个镇子的边沿，凡是有出逃者，立刻she杀！士兵都是在三个镇子周围临时招募的，为了他们和家人的身家xing命，士兵们都成了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最后，没有一个人能走出三镇百米之外。瘟疫也得到了控制，高官们也得到了上面的嘉奖！

由于本州的高官甚多，在这股关系的影响下，解封期一拖再拖……

瘟疫爆发三个月后，探察的命令终于下达了！

当一支倒霉的队伍小心翼翼地摸进来后，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栋栋成为了蝙蝠新家的房屋，一堆堆的人类白骨和满天飞舞的乌鸦，停在树丫上目露凶光的秃鹰，和眼睛红红四周奔走的野狗！

仅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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