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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前夕（第1页）

窗外天色依旧墨黑，偶尔吹来的风，带着夜的凉意，撩动窗扇，嘎吱嘎吱响。林离打了个哈欠，虽说鬼体无需睡眠，可这具肉身总归是困乏了。

林离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终究还是觉得该让这具疲惫的肉身歇一歇。反正自己的魂魄还守着，就算柳如烟的意识这会儿短暂苏醒，被困在这房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闭上双眼，片刻之后，一缕虚幻的光影缓缓从柳如烟的身躯里脱离而出。失去了魂魄支撑，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沉沉睡去。

林离的魂魄飘在半空，幽冷的目光仿若实质，沉甸甸地落在熟睡的柳如烟身上。屋内静谧得只剩她轻柔的呼吸声，月光映出她恬静面容。林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那弧度里藏着经年累月的恨意与畅快。

这曾经在他面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将他害到万劫不复之地的女人，如今乖巧安静地躺在此处，全然没了往昔威风八面的模样，沦为自己随时能取用的皮囊，一件衣服。

他在房间里四处游荡起来，穿墙而过，先是飘到了院子里。夜色笼罩下的柳家宅院静谧无声，偶尔有值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微弱的光晕晃来晃去，却照不透这浓稠的黑暗。

林离悄无声息地跟在一个丫鬟身后，那丫鬟脚步虚浮，显然是累极了。她一手揉着酸涩的眼睛，一手提着灯笼，哈欠连天，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向她涌来，将她的意识搅得愈发朦胧。林离隐在暗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玩味。

他悠悠飘近，薄如轻纱的鬼气裹挟着丝丝凉意，轻轻吹向丫鬟的脖颈后方。那丫鬟顿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脊梁攀升，瞬间寒毛直立，猛地回头，手中灯笼因这过激的动作剧烈摇晃起来。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晃出诡异的影子，她惊慌失措地瞪大双眼，惶恐地环顾四周，可眼前唯有死寂的黑暗与空荡荡的回廊，什么都看不见。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牙齿也咯咯作响。林离看着她那惊恐又茫然的模样，再也憋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好似夜枭啼鸣，在空荡的宅院里回荡，愈发衬得这夜阴森可怖，而丫鬟的脸色，也在这笑声里变得煞白如纸。

林离瞅准时机，趁着丫鬟张嘴准备呼救的瞬间，化作一道阴森的流光，猛地钻进她的嘴巴。刹那间，丫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狡黠。

林离初时还有几分新奇劲儿，可没走几步，就忍不住暗自咂舌。这丫鬟就是丫鬟呀，内里修为全无，走起路来拖沓又绵软，全然没了他鬼体行动时的轻盈鬼魅。

他抬手摸了摸这具新皮囊的脸，虽说模样也算精致，皮肤细腻光滑，眉眼生得小巧玲珑，林离撇了撇嘴，心下有些嫌弃，比起柳如烟姐妹，连一半的明艳动人都及不上。

林离操控着丫鬟的身体，不再纠结于修为之事，没修为又怎样？有自己雄厚的鬼力加持，行动自如不在话下。

他嘴角微微上扬，双腿轻轻一蹬，身形骤然拔起，衣袂猎猎作响，径直朝着夜空飞去。转瞬，便稳稳落在一棵繁茂大树的枝丫上。

他惬意地靠在树干上，繁茂枝叶将他半遮半掩，漏下几缕清冷月光，斑驳洒在身上。微风轻拂，带着夜间特有的凉意，吹起几缕额前发丝。林离抬眸望向那轮皎洁明月，思绪一时有些放空。

林离靠在树上，时间久了，越发觉得无聊起来。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像是带着冰碴子，一个劲儿吹着他，冷热对他而言，感官上已没什么要紧，可这具皮囊到底娇弱，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发起颤来。

他低头瞅了瞅身上那身单薄衣衫，布料虽然是好布料，但是为了衬托出身材，所以非常单薄。

“真是柔弱啊。”林离忍不住呢喃出声，指尖捏了捏胳膊，入手是一片冰冷，还有因寒冷而紧绷的肌肤。

林离从树上轻盈跃下，落地时，扬起一小片尘土。寒风依旧呼呼刮着，吹得周遭草木沙沙作响。

他站定后，眉头微微皱起，打量着不停颤抖的这具丫鬟身体，越看越觉得累赘。虽说有了身体行事便利，可这般弱不禁风，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周身鬼气一闪，决然从这丫鬟的躯壳中脱离而出。刹那间，失去支撑的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昏倒在地上，溅起些许灰尘。

随后，他又飘回柳如烟的房间，在窗边停驻。窗棂外，月色清冷，洒下惨白的光，映照出屋内简单的陈设。林离望着沉睡的柳如烟，思绪不自觉飘进过往回忆。

曾经，自己不过是个蝼蚁般的小人物，但是柳如烟带给自己一道光，可现在这道光变成了耻辱，像毒刺扎在心底，即便如今掌控局势，想起来依旧隐隐作痛。

柳如烟其实早就醒了，只是睁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满心的绝望让她连动弹一下的想法都没有。她清楚，自己如今就是林离的傀儡，即便身处最熟悉、本应最安全的自家闺房，也仿佛置身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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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都成了奢望，林离肯定早防着这一手，她的生死已经不由自己掌控。每一次试图运转灵力冲破禁锢，换来的都是钻心剧痛，像是有无数细密的针狠狠扎进经脉，疼得她冷汗直冒，却依旧徒劳无功。

曾经那个高傲的柳如烟，何时这般狼狈过？在家族里呼风唤雨，走到哪儿都有人簇拥奉承，如今却沦为他人复仇的棋子，被囚于自家床榻，后悔是肯定的。

她回忆起初见林离的时候，那个不起眼的小厮，灰头土脸、唯唯诺诺，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人，不仅死而复生，还无声无息的给自己身体都占了，将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柳如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

外面天色渐亮，窗棂透进的光线越发刺眼，像是要把她仅存的遮羞布都扯掉。柳如烟听着外面丫鬟们晨起忙碌的细碎声响，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以往觉得稀松平常的声音，此刻都成了莫大的讽刺。

这鲜活热闹的世界，似乎已经彻底将她摒弃在外，她只能麻木地等待着未知又必定屈辱的命运，不知道祭祖大典上，林离还会怎么利用自己，把她最后的尊严也践踏殆尽。就在这时，一股凉意袭来，她知道，林离要重新接管她这具身体了。

林离的魂魄轻飘飘地钻回柳如烟体内，瞬间，意识回笼，身体的掌控权再度易主。柳如烟的眼神瞬间从麻木空洞，变为灵动狡黠，那是林离独有的神色。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他也早知道柳如烟行了，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醒这么久了，是不是一直在琢磨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啊？”林离故意用柳如烟的嗓子娇声嘲讽，还伸手捋了捋头发，姿态慵懒又嚣张，“别白费力气了。”

柳如烟被困在意识深处，气得浑身发抖，却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听着“自己”的嘴吐出那些令她抓狂的话。林离起身，走到铜镜前，再次审视妆容，手指下意识的随意补了补唇色，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缺。

“今天这场祭祖大典，可是我筹备许久的盛宴。”林离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挑出那件定做的衣裳换上，整理好裙摆，戴上配套的华丽首饰。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又利落，仿佛他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生来便习惯这般精致做派，这衣服给柳如烟那完美的身材，一分不少的衬托了出来。

这个时候柳如冰适时端着早点进来：“姐姐，吃些东西吧，垫垫肚子，今日还有好些事呢。”林离微微颔首，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糕点，喝着茶水，一举一动尽显从容。

吃完，他掏出帕子轻轻擦拭嘴角，带着柳如冰出了房门。院子里，柳家主和柳夫人早已等候多时，身旁还簇拥着一众柳家子弟。柳家主身着暗纹黑袍，神色冷峻，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柳夫人则是一身锦绣华服，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见林离走来，柳夫人率先迎上，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如烟，今日这荒古神社的祭祖大典可怠慢不得，你昨夜没睡好吧，脸色看着有些苍白。”

林离垂眸，乖巧回应：“母亲，不碍事的，就是昨夜略有些兴奋，没睡踏实。”那软糯温顺的语气，任谁也瞧不出异样。

柳家主微微颔首，沉声道：“出发吧，莫要误了时辰。”众人鱼贯而出，朝着荒古神社行进。一路上，林离默默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心中暗自盘算。

柳如烟的意识在脑海里疯狂叫嚷，咒骂着林离，恨不得此刻有人能看穿这诡异的附身，可一切都是徒劳。

临近荒古神社，喧嚣渐起，各大家族的人马纷纷汇聚而来。宇家的队伍最为显眼，宇鑫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一袭紫金长袍，意气风发，正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林离远远瞧见，眼中恨意一闪而过，旋即又换上一副委屈哀怨的神情，恰到好处地靠向柳夫人，惹得柳夫人轻声安抚。

踏入神社大门，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巨大的祭台矗立中央，四周香烟袅袅，神职人员身着奇装异服，口中念念有词，进行着开场前的准备仪式。

各家族按序站定，柳家位于左侧靠前的位置，林离站在柳家队伍里，目光始终锁定宇鑫，像是盯着猎物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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