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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4（第1页）

祥子确实想着小惠，伤口还没有痊愈，还隐隐作痛。当时，小惠咬着他的脖子不松口，他怎么求饶，呼天喊地，小惠就是不放松。然后，祥子感觉脖子湿湿的，有热乎乎的东西往下流，他以为是血，伸手一抹，举到眼前一瞅，才发现是口水。其实，是小惠的泪水。她觉得自己即将永远失去祥子了，一想起自己又将失去亲人，她的眼泪便如泉水般涌出来了，一梗咽，就咬破了祥子的脖子，血就流下来了。等到她浑身无力，松开牙齿，已经满嘴是血了……

吉祥包子店开业了，没有招牌，没有花篮，没有工人。

早上五点钟，路灯看起来还正常光亮，两个人兴致冲冲跑进店里，把两张桌子摆在门口，留一个过道走人，再把熟鸭蛋、八宝粥、绿豆沙、白粥码摆放在桌子上。然后，两人做好了馒头和包子。祥子进了厨房，开了火蒸包子和馒头，就等开锅卖了。贺兰已经端坐在门口等待客人。

天已麻麻亮，已经有了零星的客人，买了冰冻的八宝粥或者是绿豆沙，匆匆走掉了。有人走进店，拿了碗白粥，叫道：“老板娘，你家咸菜呢？”贺兰说：“没有咸菜，有咸鸭蛋。”客人说：“咸菜好吃，咸鸭蛋太咸了，我不吃了。”贺兰没工夫理会，人越来越多了，像潮水般涌来，她收了钱，递东西，递了东西，再收钱，完全忙的晕头转向。有些客人等着她收钱，却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扔下钱就跑了。还有人乘机浑水摸鱼，拿着东西，装模作样，大摇大摆走掉了。片刻的功夫，包子店面前的街道，便塞得满满的，全是人，就像发大水。贺兰赶紧叫道：“祥子，快把包子拿出来。”

祥子闻声搬着四个大蒸笼来到前面，一弯腰，将笼子放到桌上：“来了。”贺兰揭开蒸笼一看，禁不住叫起来：“祥子，没发起来。”祥子搬开上面两层，一瞧下面的，也没发起来，赶紧把四个笼子搬进厨房，然后迅速走到前面帮手。不到半个小时，桌子上准备整晚上的东西，一扫光了。

祥子睁大了眼睛，看着贺兰，惊讶地说：“兰兰，这里生意好做。”贺兰坐下来，笑呵呵地问：“咋回事？”祥子应道：“不清楚，都是照着书上来的。”贺兰说：“没东西卖了，把馒头拿出来卖。”祥子说：“全是瘪的，咋卖？”贺兰应道：“卖一个是一个，不然全亏了。”贺兰起身走进厨房，搬出一格蒸笼，摆在前面的桌子上，揭开盖子，坐下来等着，那摸样好似古代坐在客栈门口招揽客人的老板娘。祥子说：“你要是穿身旗袍，就真的是个老板娘了。”贺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做的馒头，就跟你一样，干瘪瘪的。”祥子说：“不准笑。”贺兰接着说：“今天就吃包子和馒头。”祥子说：“这咋吃？”有个人走过来，瞅瞅馒头，翘着嘴问：“你家的馒头怎么这样？”贺兰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很甜，好吃。”那人抱着小孩摇摇头，无奈地走开了。

吃完了早饭，其实吃的都是馒头，两人就火急火燎去到书店，翻看了所有做馒头的书籍，还是没有新发现。贺兰站在身边，看着书说：“祥子，你知不知道？酵母是虫子，有生命的，是活的。”祥子跺了一脚，啪地一声拍着大腿说：“是啊。”贺兰抬起头说：“吓我一跳，你馒头撑多了？”祥子说：“化酵母的时候，水温太高了，把酵母烫死了，馒头当然发不起来。”贺兰吃惊地说：“是哦。”

从书店出来后，贺兰拉着祥子去菜市场，买了两斤酸菜和两斤萝卜干，然后回到店里。贺兰把酸菜和萝卜干洗净，剁碎，拧干水，用盆装了，她显然是一副乐呵的表情。祥子也做起了小实验。两个人凭着纯粹的热情和饱满的好奇心以及简单的主观意识开干了。

祥子先倒了碗开水，加入少量凉水，试好水温后加入酵母、泡打粉，化开后倒进面盆里，加入面粉，接着揉面，按照书上所讲，做到手光，面光，盆光，然后把面搓成长条，用刀切成长方形小块，放进蒸笼，摆放整齐，扣上盖子，加热15分钟。20分钟之后，祥子揭开盖子一看，高兴地直跳脚：“起来了，起来了。”

贺兰在厅里问：“啥起来了？”祥子双手捧着白胖胖的馒头，不停地颠簸着双手，来到贺兰跟前，那样子就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小鸡：“发起来了。”贺兰好奇地看着馒头，满意地说：“我来吃掉。”话音刚落，祥子一嘴巴咬上去，边咀嚼边说：“炒菜熬汤，厨子先尝。”贺兰说：“老公，你不是傻子。”祥子说：“谁是你老公？都没结婚。”贺兰说：“有种你再说一遍。”

开门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连续三天，东西是卖光了，祥子算了算，连房租都没赚回来。这可把他吓坏了。贺兰叫他别担心，自己不懂，就向别人学习，这是捷径。第三天收档后，贺兰拉着祥子去逛街。祥子问：“做什么？这么急？”贺兰答：“我想吃早饭。”祥子问：“刚吃完就饿了？”贺兰答：“我还没吃饱。”

两个人来到工业区的饮食一条街，选了个人最多的店坐下，点了馒头和白菜包子。祥子看着馒头和包子说：“看着就饱了。”贺兰压低头，神秘地说：“学习。”她掰开白菜包子，给祥子看：“你做的包子，菜是黄色的，人家做的，菜是绿色的，面皮多白。”祥子应道：“中午吃饭好不好？吃了几天包子，我看到包子就想吐。”贺兰说：“还剩下60个，吃完就吃饭。”贺兰继续说：“等下再逛逛，仔细瞧瞧人家都卖些啥，我们也要增加品种。”

回到店里，祥子把三天来的流水账，记在新买的本子上，又开始做实验。这期间，贺兰突发奇想：“中午和下午，俺们都没事做，太浪费时间了，要是把剩下的馒头和包子摆出来卖，就把时间打发了。”祥子说：“好主意。加热就行了，不够的话，加量做，其他的都是冰冻的，现成的。兰兰，你的想法有创意。”贺兰笑着说：“那就这么弄。”这个把早餐当中餐晚餐卖的方法，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也为他们带来了空前的收益。这个极具创造性的想法，后来被深圳众多的早餐店竞相模仿，以致于好多大品牌的包子店，整天都卖包子。

包子店走上正轨后，祥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暂时不担心吃饭的问题了。他坐在床上掏耳屎，一转眼，看着刚洗完澡出来的贺兰，禁不住说：“你胖了。”贺兰低头瞅了瞅，惊叫起来了：“妈呀，被你搞大了。”祥子丢了棉签：“瞎说。”贺兰连蹦带跳爬上床，拍着祥子的肚皮说：“你要当爹啦。”祥子说：“我看不像。”贺兰说：“你啥意思？有爹当还不开心？”祥子应道：“人家会笑咱们的，这是违法的。”

贺兰骑到祥子背上：“身材要走形了，你可要吃苦了。”祥子说：“还是打掉吧，等条件好了再生。”贺兰说：“我把你打掉，说的啥话？”祥子说：“没结婚生孩子，那是私生子，那是犯法的，名声也不好听。”贺兰说：“先生孩子后结婚，跟何丽一起结。”祥子说：“她才不会等你，她都急得火烧眉毛了。”贺兰说：“我们说好了的。”

祥子说：“唉，这是增加负担。”贺兰反问：“啥负担？”祥子说：“俺们自己都养不活，再加个孩子，负担会很重的。”贺兰问：“多一张嘴，能吃多少？”祥子说：“要是这么简单，你给我生一窝。”贺兰问：“你也不是配种的猪。”祥子应道：“怀了孕，走路很难看的。”贺兰说：“企鹅的样子就可爱。”

祥子问：“你懂生孩子吗？”贺兰反问：“很难吗？”祥子说：“得买本书看看。”贺兰说：“乱花钱。我问问我妈就清楚了。”祥子说：“打个电话的钱，就够买一本书了。”贺兰说：“女人的事，别瞎操心。”

祥子说：“要不回老家生，生完再过来，有老人照顾，放心一些。”贺兰故意说：“你是放心了，我不放心，家贼难防。”祥子说：“我说正经的，你尽说气话。”贺兰说：“要是又被睡了，吃亏的还是我。”祥子说：“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贺兰说：“心里别忘了我的好，我不计较，不等于没事儿。”

祥子说：“这里生太贵了。老家多简单，有人捡棉花的时候，捡着捡着，孩子就从裤裆掉下来了，抱起来，扒开孩子的嘴巴，掏一掏，咬断脐带，脱下衣服包起来，提了棉花就回家，多省事。”贺兰说：“人重要还是钱重要？”祥子说：“没有钱，人就饿死，人死了就赚不到钱，钱还是第一。”贺兰说：“狡辩。”

祥子说：“要不咱们在家生，到时候买把剪刀，洗干净点，自己剪就行了，这事很简单的。”贺兰说：“不用买剪刀，去店里拿把菜刀就行了。”祥子应道：“还是兰兰聪明，我咋没想到呢？”贺兰一脚把祥子踢到床下，喝道：“你咋不去当光棍，一人吃饱了全家饱，更省钱。对自己骨肉都这么狠心，你还是个男人么？”

祥子爬起身，坐到红色的小塑料椅子上：“产前抑郁症，标准的产前抑郁症。”贺兰说：“你才得了产前抑郁症。”祥子说：“看样子要请工人了。”贺兰应道：“不行。白给工钱。”祥子说：“我怕忙不过来。”贺兰说：“等买到房了再请人。你看人家何丽，没结婚就有房子，俺们呢，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俺们已经远远落后了。”祥子说：“买房？拿啥买房？你还真敢想。”贺兰反问：“你不想，咋会有？”祥子应道：“这孩子，我没想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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