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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归去（第1页）

凤贵人摇摇头，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腮边轻轻滑落。

刘慎贵为天子，自然不好在旁边露出儿女私态，看见凤贵人醒了，也就起步到外间坐下。太医诊断了一会，就到外间回复。这里莲香走不开，深秋也在一旁陪着，众嫔妃却不愿多留，都齐齐地出了寝殿。皇甫贵妃暗道晦气，自己没事揽上官司，将景阳宫竟弄成了不祥之地。

太医在刘慎旁边说了凤贵人的症状，只说不好。刘慎皱着眉头还没等问，里面又大叫起来，一叠连声地叫太医。那太医又连滚带爬地跑进里间，果真大事不好了，凤贵人双眼翻白，下体却流血不止，显然是血崩之状。

太医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跑到外间禀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如今只请皇上示下，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刘慎沉吟片刻，未及说话，皇甫贵妃已经道：“自然是以龙裔为重，皇上如今还没有子嗣，断不可让龙裔受损。”

刘慎迟疑了一下，也点点头道：“保小的。”

太医得了命令，急匆匆来到里间。这时太医院闻到宫内有事，又派来人支援，连里间的静妃和深秋都被请了出来，这外面一干人等有的心急如焚，有的暗中称愿。直乱了大半个时辰，只见先前的太医垂头丧气地出来跪道：“凤贵人殁了，产下一个死胎。”

莲香和深秋一时失态，发疯地要到里间去哭，被人拦下。刘慎一时失魂落魄，不发一言，甩袖离开。众嫔妃有的在看热闹，有的也偷着躲了开去。这里景阳宫皇甫贵妃指桑骂槐道：“死不捡个日子，偏偏死在这个时辰，回头倒要请法师来画画符，还要用清水将景阳宫里里外外冲洗三遍！”

莲香却是大为悲恸。自己的这个妹妹可谓没有享福，却青年早逝，不由得一阵伤心，几乎哭死过去。既是哭她，也是哭自己。深秋暗暗嘱咐巧儿派人去通知娘家，来人守陵送一程。大过年的自然也不好大操大办，一切都要在年后料理。好在皇上开恩，命以嫔位的丧礼主办，也算是给凤贵人一个体面。不过这些做给活人看的样子，丝毫没有打动谁，在莲香眼里，皇上最后保孩子不保大人的决定，让她在心里对皇上大为不满。

这是一个冷冷清清的春节，无论是除夕夜，还是大年初一，合宫的人们都有些倦了，谁也没有兴头，仿佛这个年，与普通日子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平时还不如，有些惨惨戚戚。想来无非是这一年大喜大悲，大聚大散，大离大合，大开杀戮，让人人都自危，生活在一片恐慌之中。先是皇甫贵妃寻了个由头，想要搬出景阳宫，远离这块不祥之地。和皇上提了几次，都没有应允，索性病倒了，整天嚷嚷着叫太医，说自己不自在，要吃好的，喝好的，还不能伺候皇上。再就是后宫少了三个主子，都不是好死，弄得其他嫔妃也都兔死狐悲，战战兢兢起来。莲香经历了一番惊吓，再加上心里悲戚，也卧在宫里，不愿出来多管事端，整个后宫的大事小情，又托付给张太嫔，烦她二次出山，帮忙协理。

张太嫔倒是表面平静，内心暗喜。等了这么久，终于又再次得见天日。上一次风风光光地协理六宫，不想后来被皇甫贵妃挟制，不得施展，郁郁地将权利逐渐松手。如今皇上身体也不怎么好，后宫也没有个主事的，自然又要以她为尊，这下可以痛痛快快地过一回瘾了。张太嫔甚至好笑起来，先皇宠爱的贵妃，虽然生前得宠，可以压制自己姐妹，可是却没福消受，即便追封了母后皇太后，又有什么用？即便葬在先帝身边，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黄土掩盖，没有享受到更多的荣宠？可惜自己姐姐，安亲王刘恬的生母，年纪轻轻就早早过世，如果活到现在，不怕这后宫都是自己姐妹的天下？就是这大明江山，只怕也要易主，皇太后的尊号，也说不准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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