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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王的忏悔（第1页）

“快起来。看把你吓得，朕不过是知道你的才智，再加上你现在已经是女侯爷了，朕也不希望你的一身才智被浪费，这才让你看看这些折子，替朕出出主意，你不必惊慌。”

崔凌依慢慢起身，松了一口气。本以为皇上这话是在试探自己，看出了自己在干涉朝政，没想到竟是主动让崔凌依关心朝政。这样一来，崔凌依发现自己似乎更加看不懂皇上了，若说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并无半点偏心，那么他对崔凌依的态度也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从前皇上无缘无故封自己为女侯爷，而后又无缘无故替自己准备了嫁妆，在自己的婚礼上无缘无故待到了下午，现在又无缘无故让自己关心朝政，替他出主意。这种种的变化让崔凌依有些应付不来，没有受宠若惊，相反，更多的是让她坐立难安的慌乱。

皇上对自己态度的种种变化，崔凌依实在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解释，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姨娘相似的一张脸。

皇上固然是真心爱着姨娘的，既然爱着姨娘，想必他也不会伤害姨娘所在乎的人，那么，到底是为什么，让他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来不及想太多，崔凌依谢过皇上的信任，便走到了皇上身边，在一旁坐下，拿过奏折看了起来。

奏折多达百封，写下了大臣们所关心和所担心的事，崔凌依看了几封，大多都是地方出了事要求皇上派银以及粮食赈灾。

“凌依，你怎么看？”见崔凌依放下了奏折，皇上试探地问道。

崔凌依叹了口气，悠悠开口道：“父皇，您是明君，在明君的管制之下本不应该出现这么多的灾荒，但事实上确实出现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你说说。”听见崔凌依的回答，皇上来了兴趣。

“皇上仁慈，于是很多地方小官横行霸道，再加上皇上只是一个人一双手，看不到那些细小的事情，于是更加让那些地方官员大了胆子。贪官横行，鱼肉百姓，民声哀怨，而那些贪官们也不敢放任百姓穷苦下去，担心东窗事发，于是便编了各种理由，请求皇上开仓赈灾。”

“这种情况，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理？”似乎是有意考崔凌依，皇上继续问道。

崔凌依笑了笑，镇定道：“那些贪官之所以敢这么胆大妄为，不过是因为朝中大臣懒散，不去管理自己的手下，或者朝中大臣受了地方贪官的贿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导致了民不聊生的现象出现。至于处理，儿臣觉得父皇应广泛收纳贤臣，让贤臣去斗垮奸臣，从而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说的容易，贤臣从哪里能找得到啊？这样的现象朕早就发现了，贪官横行，朕能杀了一个两个，但是朕不敢保证杀了一个后不会再出现一个。世人都觉得皇上好，却也不知道皇上难做啊。”说完，皇上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哀愁。

见皇上这个样子，崔凌依知道时机到了，于是道：“父皇莫急坏了身子，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你有什么办法？”虽然见识过崔凌依的聪颖，但面对政事皇上对崔凌依的能力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连自己这个一国之君都解决不了的事，她一介女子如何能做到。

“父皇，儿臣认识一个人，才高八斗，刚正不阿，却一直苦于自己怀才不遇，若是父皇能见见他，说不定能得到一名猛将。将来传出去，于父皇而言也是一桩美谈啊。”

“那人姓甚名谁？”闻言，皇上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对于崔凌依看人的准确度，他还是相信的。

“他叫徐毅，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少爷。”

“如此，你就选个时日把他带进宫来吧，朕倒要看看凌依看上的人到底怎么样。”皇上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是。”皇上的反应早就在崔凌依的意料之中，对于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她没有丝毫意外。不管皇上信任自己也好，不信任自己也罢，他总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再者，现在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也不会放任任何一个人才流失。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皇上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为难，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崔凌依看出了他的犹豫，不觉笑了笑，恭敬道：“父皇有什么话对凌依说吗？”

“凌依果然聪明，朕有问题想问问凌依，但是又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有些尴尬地咳了咳，皇上看崔凌依的目光有些怪异。

看皇上这副模样，崔凌依隐隐有些猜到了皇上想问什么，自己曾经答应过姨娘绝对不会透露她的行踪，即使现在自己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她依然不想和皇上说起她的一切。

虽然不想让皇上问自己这些问题，但是这个时候崔凌依也避免不了了，只得道：“父皇尽管问就是，儿臣不敢瞒着父皇，一定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您。”

“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可就问了。”清了清嗓子，皇上眼神有些闪躲，看样子却又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你的姨娘……朕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见自己猜对了皇上的心思，崔凌依有些庆幸，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答。崔凌依摇摇头，一副悲伤的模样，叹息道：“凌依只知道姨娘尚存于世，但是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她一直刻意躲着父皇和我们，只要她不想出现，凌依想，依姨娘的性子也绝不会让人找到她。”

“你说得对。”皇上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悲凉起来，“她从来都是这么倔强，和你的性子一样。看来她还是不想原谅朕，想来就算朕想赎罪，恐怕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父皇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想要赎罪？”崔凌依一时心急，也忘了自己的话是以下犯上之举。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从皇上嘴里亲口说出的答案。

爹爹把当年的事当做不可说的伤疤，一点也不愿意提起，崔凌依也不愿去问，不忍心让父亲伤心，但是皇上是造成这个悲剧的重要人物，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发生。

崔凌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要从皇上嘴里知道一切，尽管自己什么都知道了，或许她只是想看到他痛苦，看到他为当年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皇上负了母亲，母亲那么深地爱着他，他却转而娶了别的女子。可以说，母亲是皇上间接害死的。如果说崔凌依不恨皇上是不可能的，但恨又怎么样？毕竟感情的事本就没有谁对谁错，谁也奈何不得。

幸好皇上此时也没有心情责怪崔凌依的不敬，只是双眼看着前方，又似乎在透过前方看向更遥远的从前，满眼伤悲。

“这件事对于朕来说并不光彩，本来朕不想再提起，以为这一切已经随着嫣然的离去沉入海底了，没想到现在她又回来了。看来老天爷也不愿意放过朕，不想让朕心安啊。”

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崔凌依竟然看到皇上的眼中闪着光。她想，或许是忏悔的泪吧。

皇上顿了顿，似乎在调整心态，片刻后，缓缓开了口。

“事情发生在十多年前，那时候朕和你的父亲崔北鹤出征巫族，认识了当时的巫王之女，也就是你的母亲。”

“她很漂亮，漂亮到朕和崔北鹤一见倾心。当时朕以为自己确实是爱着你的母亲的，便在战争结束后将她带了出来。”

“可是事情出了意外，你母亲的妹妹，也就是竹嫣然，她也跟着你的母亲来了中原。嫣然和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她活泼，可爱，整个人都散发着外族女子特有的魅力。”

“直到嫣然出现之后，朕才发现其实对你的母亲朕只是惊叹，惊叹她的美丽与知书达理。直到爱上嫣然，朕才知道自己之前错得有多么离谱。”

“巫族有一个不近人情的规律，所有嫁到外族的女子此生都不能再踏入巫族一步，你的母亲本是巫族的圣女，却因为朕的错误再也回不了家。当她知道朕与她的妹妹竹嫣然相爱的时候，她选择了退出，成全朕和嫣然。”

“你的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她大公无私，永远想着别人，从来都不会为自己着想。朕和嫣然在一起之后，伤心透骨的她别无选择，只能嫁了你的父亲。幸好你的父亲是真心爱着她，就算明明知道你的母亲对他没有丝毫感情，他也愿意与她相伴一生。”

“只是后来谁也没有想到你的母亲会因为生你而难产，最后被上天残忍地夺去了生命。当嫣然知道真相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带走了你母亲的尸体，离开朕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崔凌依苦涩地笑了笑，一时之间竟觉得有种复仇的快感。皇上负了她的母亲，这十多年来痛彻心扉的感觉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见皇上停了下来，崔凌依淡淡开了口：“姨娘的心里，应当是恨着父皇的。只是可怜了母亲当初这么深地爱着您，到头来反而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听了崔凌依的话，皇上扯了扯嘴角，接着道：“她恨朕也是应该的，朕无话可说。只是，朕多么希望她能给朕一次机会，让朕为当初所犯下的错而弥补。她太过倔强，倔强到连见都不愿意见朕一面，走的无声无息，就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姨娘的性子既然与凌依相同，那么凌依倒是理解她的。若是凌依，也会选择对皇上永不再见，毕竟这份恨和愧疚，不是说消散就可以消散的。娘亲的性命，也再也换不回来了。”崔凌依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怨恨。

她怎么可能不恨，自己可怜的娘亲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善良的女子，吃了那么多苦，他们于心何忍？本来这次进宫只是为了徐毅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会让皇上说出自己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崔凌依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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