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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进化一（第1页）

话说卫星坠落事件以来，哥谭星系联合政府秘书长科菲就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他作为恐怖袭击的主要目标，死亡的阴影一直挥散不去。他是律师出身，一直维护着法律的公正，推动着仲裁者机制的发展。他坚信人工智能能够很好的避免人为的渎职、知法犯法、以权谋私等诸多弊病，但这次执法者被恐怖分子轻易攻破，成为袭击他的主力，难免让他心生疑虑。人类把工作交给机器人真得是社会的进步吗？人工智能真得那么可靠，不会威胁到人类生存吗？高度智能化的社会当中，人类的定位又是什么？这些没有定论的问题一直萦绕在科菲的脑子里，连做梦也充满了人工智能和人类的矛盾。

恶梦直接从结论开始。科菲和众多官员被关押在落叶星的看守所等待审批，科菲看到身边全都是各个星系的首脑，还有星际联盟的高官。执法者将他们像野兽一样，锁住四肢和嘴，等待宰杀。绝望的人们被一个个带到最高法院进行审批，再也没有回来。

科菲被一个执法者抓到了法院，高台上威严的审判者宣布着对他的指控：“科菲，作为哥谭星系的首脑，没有履行星际联盟赋予的职责，勾结第七舰队公然对抗星际联盟，组织不力导致哥谭星系沦陷，勾结恐怖分子导致大规模病毒扩散，自身已感染病毒变成无行为能力的非人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科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刑！这个星际联盟摒弃很久的古老刑法，怎么会被强加到自己身上？我不是人类了吗？那我是什么？我明明还能够思考，为什么不让我申辩？科菲努力想说话，可是嘴被钢板封闭起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执法者把科菲押到卫星上，直接像垃圾一样推向太空，体内的气压迅速突破脆弱的身体，他看到自己像一颗气泡，消散在茫茫的宇宙中。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情景，身边大量腐烂的残肢断臂形成了一个卫星环，环绕着落叶星挥之不去，还有大量的活人被从卫星上推向死亡。

“不！”科菲从梦中惊醒，瞪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就像刚才死寂的夜空。

“科菲大人，您不舒服吗？”科菲的身份代理机器人菲儿发现了他的异常举动，血压升高，心跳加快，大脑波动异常。

“没有！只是个恶梦，给我拿几片安眠药。”科菲说道。

“科菲大人，你今天已经服用过安眠药了，用药过量会对你的健康不利。”菲儿提醒道。

“少废话！快拿来。”科菲急于摆脱恶梦，明天还有一大堆头疼的事要处理，必须要保证睡眠。

“是的，大人。”菲儿控制着保姆机器人端来两颗安眠药和一杯水。

科菲吞下药丸，再次进入梦乡，还是那个梦，重复上映。

第二天科菲拖着厚厚的黑眼圈，来到星系政府总部。和往常一样，面前有一大堆文件等待批阅，日志上排列着应酬不完的活动。科菲有些神经衰弱，找了两片镇定剂提提神。他拨弄着面前的文件，只有他们这样的高官才用得到古老的纸质文件，这是从地球传承下来的习惯。

科菲看到一份法院发过来的判决通告，对象是卫星坠落事件逮捕的恐怖分子。科菲看着长长的罪犯名单，最严重的判罚只是放逐，根本没有死刑。科菲笑了笑，法律中根本没有死刑，人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生杀大权交给机器人呢？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而是人类从根本上就不相信什么人工智能。

一天劳累的工作，科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这是一座公务员小区，里面住的都是s级身份的官员。一间间二层小楼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其中最大的一间就是他的官邸。整座建筑像一叠摞起的书籍，展现着他渊博的知识，四周布满花草鱼虫，透露着他清雅的品格。科菲平时十分得意自己的设计，可是今天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他关闭建筑风格，建筑变成了光秃秃的白色小楼，像个骨灰盒。再美好的景物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些数据罢了。科菲重新开启建筑风格，建筑又恢复了美轮美奂的场景。

科菲躺在床上，进入赛博世界，菲儿为他挡住大量的留言，几乎全都是对政府的抱怨。平时他根本不看这些无知屁民的风言风语，可是今天突然想看看人们的真实感受，不能什么都照章办事。

和往常一样，科菲被骂得狗血喷头，政府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人的利益，总会有人不愿顾全大局，科菲早就习惯了。不过他还看到有大量对智能化社会的不满，什么都是标准化，什么都是一堆数据。在机器人大量代工的今天，人们生活质量显著提高，却迷失在安逸的生活之中。想到千万年前，在原始的地球，人类为了一口吃的，冒着生命危险，一起对抗比自身强大数倍的野兽，迷信的祈祷上天，整天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之中，却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甘心把一切交给机器人打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像个动物园里的宠物。真是可笑。

科菲今天没心情收看每天必读的新闻资讯，而是找了一款现在十分火热的网络游戏。这个游戏的名字叫“遗失的世界”，背景是古老的地球，人类还未开化之时。科菲化身为原始人，同族人一起用最简陋的工具，一起对抗着无法战胜的大自然。不过他这个菜鸟一不小心掉进沼泽淹死了。

科菲回到现实世界，虽然自己很快挂掉，但那片沼泽标记上了自己的名字，提醒族人这里有危险，也算是死得有意义。睡觉！睡觉！明天还有工作！毕竟是个游戏，不能太在意。科菲关上灯，进入梦境。

“报告！第七舰队全军覆没，机器大军马上就要攻克行星的防御工事，秘书长大人请你迅速撤离。”前线的指挥官报告道。

“还能撤到哪儿去？这是我们最后的阵地，一定要给我顶住！”科菲看着自己大叫着，不知什么情况。

“报告！机器大军……”前线指挥官还没说完就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失去信号。

科菲从椅子上蹦起来，拿着一把手枪，冲出门外。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机器人和地面上反抗的人群激烈对射，科菲带着自己的警卫也加入战场。在一场硝烟中，执法者攻破了政府大楼，科菲绝望地跪在地上，打光手枪最后一颗子弹，被执法者逮捕。

“你们这些混蛋！无脑的怪物！放开我！你们只是工具，无权决定人类的命运！”科菲双手被扣在执法者的身体内，像一只死猪掉在空中。执法者虽然对他的大吵大骂无动于衷，但还是封住了他的嘴。

“科菲，哥谭星系联合政府秘书长，公然背叛星际联盟，擅自切断赛博世界接口，被判定为非人类，即刻送往落叶星接受审判。”哥谭星系法院的审判者宣布道。科菲被五花大绑，送往落叶星。

“不！”科菲惊醒，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可能背叛星际联盟？我们怎么可能和机器人打起来？我又怎么可能是非人类？”

“科菲大人，你怎么了？又作恶梦了吗？需不需要我联系你的私人医生？”菲儿关心道。

“不用！你别来烦我。”科菲叫道，不知怎么的，今天看到机器人就烦。

四周一片寂静，他的卧室有声障系统，可以隔绝一切噪音，提高睡眠质量。科菲关闭声障系统，听到外面微微的风声和不时传来的撞击声，安下心来。机器人只不过是人类的工具，又怎么可能和人类对战呢？每个机器人在出厂时，程序中严格设定不能伤害人类，就连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也不可能背叛人类。最近是怎么了？难道是我老了？

科菲思来想去睡不着，第二天跟丢了魂一样，不知道都干了什么，机械地处理完工作，回到家里。他摸了摸脑后的智能接口，直接把他关掉，眼前所有的事物回归正常，没有名称，没有数据，看不到使用说明，看不到内部构造，这才是真实的世界。科菲坐在床上，找了本关于地球的书，看了起来。

高速发展的科技让一切不再神秘，人类已经不单单生活在真实的世界，几乎每个人时刻都连接着网络。科菲脑后植入的是标准的网络接口，也称调制解调器，能将脑电波信号和网络信号互相转化，让网络体验触及到全身每个器官。科菲已经习惯于网络附赠在每个事物上的各种数据，却失去了人类好奇的本能。今天，他关闭了网络，回归原始，用自己的眼睛看着书上每一个文字，每一张插图，用自己的想象，构建出一个心目中的地球。看着看着，又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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