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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阴：“嗯。”苏瑾辞和周阴下楼时沈长舟已经不在了，只留下窝在沙发里垂头丧气的苏母。苏瑾辞走过去，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妈。”苏母抬头，笑了一下，“你爸怎么样了？”苏瑾辞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睡着呢。”“那就好。”苏母叹了口气，然后挣扎着要起来，“我先把桌子收拾了。”苏瑾辞按住她，“我来吧，您先休息一会。”桌上的饭菜都凉了，却基本没有动过，那安安静静的大蛋糕最显得凄凉，苏母叹气：“这蛋糕都还没吃呢，哎。”苏瑾辞安慰着：“没事，我放冰箱里，明天再吃一样的。”苏瑾辞把碗筷收拾了，跟周阴擦身而过的时候说了句：“老沈在他家。”周阴微愣，咬了下唇。周阴跟苏母告别，直接去了沈家，沈家和苏家关系密切，可两家仍旧隔了一段距离，苏家是复式楼，自带庭院，充斥着一股老干部的装修风味，沈家则在新城小区购了一套三室一厅。周阴只来过沈家一次，z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阴还能这么清楚记得路，也是记性不错。周阴背着书包站在小区门口许久，他没进去，保安特意看了周阴一眼，周阴最终转身走了。附近的蛋糕店都关门了，周阴好不容易买到一个，蛋糕上面的字却是“早生贵子”，周阴犹豫片刻，还是要了。一个蛋糕的价格，是他一个礼拜的伙食费。保安见他重新回来，手里还多了个蛋糕，就问了一句：“给同学过生日啊？”周阴点头，没说话直接走了，保安热脸贴了次冷屁股，直叹现在的学生脾气真大。周阴找到沈家，楼梯口的感应灯因为他的存在一直就没灭过，但是怎么敲门里面始终没人答应。周阴没有手机，他只能站在门口等，他始终没有放下手里的蛋糕，有些沉，周阴低头看着蛋糕旁边绑着的袋子，米色的袋子里透着各色的蜡烛，而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还在为他的生日蛋糕上插上蜡烛。周阴不过生日，每年却为沈长舟准备好礼物，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沈长舟真正的生日是今天。蛋糕会融化么？还好冬夜的温度低到可以保鲜。时间像结了冰痂，一分一秒都慢得沉重，感应灯的光线昏沉，周阴看着寥寥尘埃在狭窄的楼道口上下起伏。住在对门的人出来过一次，看到缩在门边的男生，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就走了。拿着个蛋糕，总不是做坏事的，而且他们对面住的那户人也神秘得人都没见过几次。周阴脸被冻得发红，还好楼道还能挡着点风，他突然明白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在那样的冬夜里为什么会有那么温暖的幻想。因为此刻他想起了沈长舟。想起了那天他坐在他的身后，跟苏瑾辞说：“她没有周阴好看。”没有哪个男生喜欢自己的外貌用作去跟女生比，可那一刻他念他的名字真好听，阴，微微压音，还带着丝丝懒倦。你说谁？周阴。他重复的那刻，周阴听到了心跳的声音。秋枣，冬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相伴了两个季节。他低头亲吻他手指的悸动，他环住拥抱他的温暖，他手掌摩擦在他腰后的紊乱……他带着他不敢相信的甜蜜一步一步走进了他的世界。周阴抬起手，指腹擦过自己的唇瓣，笑了。周阴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当沈长舟打开门的那一刻，他脑海冒出的媳妇风云过后，沈长舟抱着周阴交换了一个甜腻腻的吻，就抱起他去洗澡了。周阴累得厉害，澡还没洗完就睡着了，沈长舟甘之如饴的做着事后工作。床单换了新的，等两个人重新窝回被窝里，沈长舟那种后知后觉的喜悦就涌上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周阴会主动……光想想都开心得不得了，沈长舟低头亲了亲他安睡中的宝贝，之前的那些烦心事好像都烟消云散了。“生日快乐……”周阴突然呢喃了一句，沈长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梦话。眼眶一热，吻落在周阴额上，“谢谢。”一夜好梦，周阴睡到第二天快十点才醒来，感觉到有人贴近他，亲了亲他的鼻尖，“醒了啊。”周阴想起昨天的事，脸一下就红了，“嗯……”沈长舟把人扒拉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轻声说：“早安。”周阴一大早跟反射弧罢工似的，愣愣的回了句：“早。”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们迟到了。”他抓着沈长舟的袖子，沈长舟看着他依赖他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不急，我请了假。”周阴眨了眨眼，“张老师批了？”沈长舟啧了声，“我就算今天不打，瑾辞也会帮我请假的。”周阴想起昨天的事，就皱了皱眉，“你们……”沈长舟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昨天更亲密的事都做了，现在沈长舟摸一摸亲一亲的，周阴仍觉得羞涩。“阿阴，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周阴愣了一下，然后说：“嗯。”那些记忆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周阴自己都快忘了，沈长舟眯着眼开始回忆：“从我爷爷开始说起吧，当年抗美援朝的队伍里就有我爷爷，不幸牺牲了，我爸当时才三岁，由我奶奶一个人带大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家都有种热血爱国情怀，后来我爸也走上了为国争光的路，我爸挺能耐的，不是我自夸，当时……当时他本来都要去特种部队的，可……”周阴看着他，沈长舟重重眨了眨眼。“我爸出事那会，我被送到了外婆家，回来后他们就告诉我，我爸走了，他甚至没有给我留一句话，我妈呢，我妈家庭挺普通的，她是从山里考出来的，看着心气高吧，其实心里自卑着，我爸我乐意宠着她，她要的虚荣他都竭力给他，就现在这套房子，是我爸卖了单位分的房子和我奶奶留下的老房子凑钱买的，当时这是个新型小区，房价炒得很高，总之，那时候我家还是挺像个家的。”“后来我爸不是走了么？我就天天缠着我妈，问我爸去哪了，我妈一开始不说话，后来直接不耐烦得打我，最严重的一次是她要割我的舌头，还好苏姨正好过来发现，才救下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家，突然我爸就走了，我妈在那次之后也被诊断出了有精神病。”周阴微愣，却没有说话。“她也不是总发病的，清醒的时候还能给我做顿饭，后来我被苏姨接过去了，我妈就干脆家都不回了，她在外面的生活很乱，我们都知道，但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她。他们以为他们不说我就不知道，其实小孩的直觉是最敏感的，只是还差点什么，我总不拼不起来……我……”周阴握住他的手，心疼的捏了捏他的手，“别想了。”沈长舟笑笑点头，“起床吧，再睡就该中午了。”“好。”周阴的声音有点哑，都是昨天叫的，周阴想了想又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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