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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给我一枚金币。”黑发的龙裔说。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如您这样的主人,”克欧不甘心地嘀咕道,“简直是耻辱,亲爱的,您竟然连您坐骑的钱囊也不放过。”
“有句话说得好,”异界的灵魂和善地说:“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他们还在宫室之外,但克欧能够在上千里外嗅见沙鼠的尿味,换了格瑞纳达的格瑞第牧师们也是一样,它伪装成一只狰狞但温顺(至少是在自己的主人面前)的野兽,在阶梯之前停步,侍从们向他们的主人深深地鞠躬——克瑞玛尔的侍从们也已经更换了好几个了,新来者总是要比前者有着更为强大的力量,以及更为明亮的容颜,以及更为恭顺的态度。
“今天我有什么意外的访客吗?”异界的灵魂问道。
侍从首领,对了,还是克瑞玛尔初一回到王都的时候,新王赐予他的半魔女性,让人惊讶的,这也是一个让人无法捉摸的家伙,在新来者试图挑战她的时候,总会发觉她的力量似乎要比自己更强上一筹,格瑞纳达没有蠢货,能够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得如此稳定,只能说明她如果想要认真对战的话,可以倾轧任何一个挑战者,所以她的位置从未被动摇过:“她在您的房间等您,殿下。”
她没有说出来访者的名字,或是身份,但已经足够了,能够在如今可以说是炙手可热的黑发龙裔未曾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的宫室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格瑞第(当然),新王,灰袍导师,其他的人,即便是那对红龙兄弟或是米特寇特也必须在小厅中等待,毕竟一个施法者的房间太过敏感了。而且之前克欧就说过,他嗅到了格瑞第牧师的气味。
异界的灵魂一走入房间,就看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正侧卧在他宽大的矮榻上。每个格瑞第的牧师都接受过诱惑与享乐的训练,在长达数百天的课程中,她们在这方面甚至比弗罗的牧师还要来的精妙,以及,因为格瑞第本身就是一只雌性红龙的关系,她的牧师们也和她一样有着毋庸置疑的傲慢与疯狂,在每一段亲密的关系中,她们都是凌驾于男性之上的,无论对方是怎样的人,龙裔或是半魔,在床榻之内或是床榻之外,格瑞第牧师都是主人,残暴的主人,不允许她们的奴隶有着哪怕最小的悖逆举止与思想——虽然说,在她们的字典里,你根本没法儿找到忠贞和温柔,但她们可不会因此不去这样要求自己的情人,凡是触怒她们的,最好的结果莫过于一死,最坏的……谁也想不到——整个格瑞纳达,还有他们的势力可以延伸到的地方,这些与术士那样身着深红色长袍的女性都是又令人垂涎,又令人畏惧的。
等候着克瑞玛尔正是蜂巢中的导师之一,她事实上要比克瑞玛尔年长的多,不管怎么说,她是格瑞第四位最受信任的侍女之一,就和尼克斯那样——由于格瑞第的恩赐,她看上去非常年轻,年轻到面容甚至还带着几分稚嫩,一千多年来,因为她犹如孩子一般的外表而不幸坠亡在她手中的敌人,以及同伴不计其数,但后继者仍然前赴后继,用巫妖的话来说,总有那么一两个白痴以为自己的能够博得一份大奖——譬如说,由格瑞第的侍女为自己生下的一颗蛋。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她看起来就不那么像是一个孩子了,她的胸膛柔软而丰盈,腰肢虽然不够纤细,但扭动起来的时候极其魅惑与柔韧,她的臀部就像是刚烤好的圆面包那样鼓胀而富有弹性,散发着甜美的香气,她和所有的格瑞第牧师那样穿着红袍,但她的红袍没有在两侧打开,而是从身体的前方,中央裂开一道完整的缝隙,中间只用镶嵌着坚石的纯金别针别着,至于别几根,那要看她的心情与面对的人。像是现在,只有一根别针岌岌可危地悬挂在犹如婴儿肌肤般柔滑的丝缎上,领口温柔地向左右打开,而下方……你可以说什么都看不到,也可以说什么都看到了。
她走近黑发的龙裔,轻轻地招了招她的小手,这双手和面孔,可能还有身高是唯三让她看上去不那么有威胁性的外征了,她的手指头十分地圆润,没有蓄留过长的指甲,保留着原先的粉色,但巫妖只需要一瞥,就能判断出她的饰物可以让她同时触发两个保护性法术以及一个攻击性法术,这还是他所被允许知道的——异界的灵魂微微地低下头(起初的时候它还需要巫妖的提醒,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必了),格瑞第的侍女冰冷的手臂环绕过他的脖子,就像是一条大蛇,异界的灵魂想,然后他的嘴唇被更冰冷的东西攫住了,紧接着,一样炙热而又柔软的东西敲打着他的牙齿——但下一刻,异界的灵魂已经进一步俯下身体,犹如攻击一般地轻轻将自己的双唇向前送去,擦过她的舌头,移动到面颊,耳根,最后以小小的一咬在动脉颤动的薄薄皮肤上作为结束。
异界的灵魂直起身体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访客的不满,她撅起嘴唇,眼睛中同时闪烁着火光与水光,“明天。”异界的灵魂说,它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无底深渊在下,这还是它在巫妖的指导下,用自己的手肘练出的技术呢,继续下去,他们就要暴露了,毕竟克瑞玛尔在离开格瑞纳达之前就是在牧师与女性术士们口耳相传的“秘银术士”,他不可能只因为换了一个导师,离开了一两百年,就突然从一个成年男性退化成了一个纯洁无瑕的婴儿。
——你也可以说你出了……嗯,某种意外啊。异界的灵魂提议说。
——格瑞第不会吝啬于赐予她们一个神术的。巫妖干巴巴地回答到,如果他是断折了手脚,或是被挖出了肝脏,也许格瑞第的牧师们还不会那么急切呢,但如果说是……某个位置的缺憾,她们一定会想法设法地予以弥补的。
对哦,异界的灵魂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它那个有许多人力所不能及的世界。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某人,不,某巫妖根本不介意吧,说真的,异界的灵魂觉得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可真是……客气一点说,就是口嫌体正直,不客气点说,就是有点绿茶——像是他抱怨过异界的灵魂为什么要在吃喝上耗费那么多的时间,但享用起烤小鱼干、蜜饯、馅饼和浓汤的时候也没落在别人后面;还有星光河边的水獭白脸儿,他可以一边嘲笑异界的灵魂竟然会和一只毛茸茸的备用褥子如此亲密,一边毫不犹豫地抓起(白脸儿讨厌他)白脸儿撸,撸的水獭愤怒地吱吱叫,要知道,它肚皮上的毛都快被撸秃了……
更不用说,那些突然在灰岭与格瑞纳达如同瘟疫一般流传开的网络专用语,异界的灵魂可以拿蜜酒和小鱼干发誓,在这方面,它绝对是最谨慎的,绝对不会贸贸然地将这些词语扩散出去,顶多和巫妖顶顶嘴的时候用上几个……而巫妖用这些词语的直白和可笑攻击了它和它的位面可有段时间了……
“一定要明天吗?”格瑞第的侍女甜蜜地纠缠道:“今晚的夜色很美。我可以等你完成今天的工作。”
“嗯,明天,在星河升起的时候,我会在这里等你。”值得庆幸的,等到这些无法被轻易拒绝的高阶牧师终于可以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黑发的龙裔已经再一次在格瑞第的心中占据了一个位置,这让最受红龙宠爱的侍女也不敢过于强求。
“从星河升起,”格瑞第的侍女讨价还价地说:“到星河落下,你都是我的。”
“我从来就是你的。”异界的灵魂说,“全部,都属于你,没有别人,也没有自我。”
“我会把你放在我的心里,”红袍牧师说:“还有我的身体里,我们将彻夜不眠。”
“那是毫无疑问的。”异界的灵魂再次许诺。
格瑞第的侍女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嘴唇,她的嘴唇也和幼小的人类女孩那样犹如一枚沾了露水的樱桃,但实质上,它更像是毒蛇颌下凝结而成的一滴毒液,从这张嘴里,曾经吐出过多少可怕的判决与多少危险的法术,谁也不知道,但现在它只是被用来接了一个炽热的吻。异界的灵魂知道她的原意是想要询问——但这同样是一个忌讳,格瑞纳达人从不会去查探另一个格瑞纳达人的行踪,无论他将要去那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如有疑虑,他们只会直接拷问。但现在,克瑞玛尔的身份与她几乎是相等的,她没有这个权力。
不过在其他地方,除了一同行动,完成任务或是工作的时候,其他地方的人,精灵,矮人或是侏儒,以及其他种族也似乎都保持着相似的行为模式。另一个位面那些烦恼于伴侣会喋喋不休追问自己去哪儿啦,做什么啦,和什么人在一起的人到这里就有福了,只要成年或是被认为有自保之力,即便是父母与孩子,导师与弟子,或是缔结了婚约的爱人,彼此之间仍然会给对方非常大的空间和余地,有些夫妻甚至不会住在一个房间里,朋友和同伴更是会默契地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如果有人坚持要过于“关心”另一个人的话,那么只会被爱人和朋友,盟友视为一种不信任,结果不是分道扬镳就是反目成敌。
“记得你的话,”格瑞第的侍女说:“那么,你可以去和你的小家伙待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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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的灵魂想要叹气,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七年里,只要情况允许,每隔十五天或是二十天,他就会见那个小家伙一次。当然,在格瑞纳达,不存在怜悯与温柔这种无用的东西,这是交易——为了获得这个孩子,他让出了克瑞法城的一个尖角,格瑞第的神殿将会矗立在那里,除了克瑞玛尔的黑塔,在克瑞法,没有人能够比那些牧师站立的更高——虽然说,如果格瑞第要求,克瑞玛尔也不能拒绝,但很显然,他的主动退让更好地取悦了古老的红龙。
异界的灵魂知道不会有格瑞纳达人相信它只是为了得到那个孩子,而非有意向格瑞第献媚,不过没关系,它从不在意这个,就像是那些奴隶那样,格瑞纳达的商人们一致认为克瑞玛尔殿下是个狡猾而又贪婪的龙裔,不愿意放过哪怕一枚铜币,但那又怎么样呢,有上万的奴隶,之后或许还有更多因为它的固执而存活了下来。
就和阿芙拉那样。
阿芙拉只有七岁,但她在格瑞第的神殿已经度过了整整六年,从蹒跚学步的时候开始,她就是格瑞第的奴隶,一个卑微的学徒,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母都不是一个凡人,她可能早就死在某个冰冷的角落里了。
她是葛兰与梅蜜的孩子,但盗贼似乎根本不曾将本属于她母亲的温情与爱意转移到这个可怜的女孩身上,相反的,他对她充满了憎恶,就像是阿芙拉才是杀死梅蜜罪魁祸首。你可以说葛兰太愚蠢,也可以说他太自私,或是懦弱得不敢正视现实,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给自己的女儿,梅蜜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取了一个名字,阿芙拉,在通用语中,是灰尘的意思,他似乎也是这么看待这个婴儿的,他将这个婴儿送给了格瑞第,没有只字片语。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人质,也有人认为他是在有意示弱,更多的人认为他是在向格瑞第奉献自己的忠诚。
人们以为格瑞第会接受这个祭品,但格瑞第没有,尚在襁褓中的阿芙拉就这么被格瑞第的牧师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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