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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小傻子不肯抬头，垂着脑袋，将一段细腻白皙的颈露出来，还有两个软软的耳垂。

周锦城看着那处皮肉，指尖痒痒的，但忍住了没有去摸，只道：&ldo;好吃。很甜。&rdo;

阮唐绞着手指，小声说：&ldo;可我没吃，我不知道……&rdo;

&ldo;那怎么办?&rdo;周锦城问。

阮唐终于有机会能说出自己的目的：&ldo;我吃一个，就知道了。&rdo;

&ldo;嗯。&rdo;周锦城捏着他的肩膀，思索片刻，道：&ldo;糖在地上，没法拿。&rdo;

阮唐想说他可以自己去拿，却一抬头就被周锦城牢牢按住了。最近几天，周锦城身上都带着那股阴郁的感觉，到这会儿才散了些，眼神温和起来，嘴角也挂着一点笑。

阮唐愣了一下，便感觉周锦城低下头来，投下一片阴影。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上了他的嘴唇，舌尖触到一个硬块，紧接着便有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小傻子傻乎乎地半张着嘴，看周锦城收回唇舌，重新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含着微微的笑，轻声问他：&ldo;这回知道了，甜不甜?&rdo;

第21章

阮唐愣愣地捂住嘴，小声叫：&ldo;哥哥……&rdo;

他稍微侧着些身体，周锦城支着上身，喂完糖后，没有退开多少，两个人面对面挨得很近：&ldo;嗯?&rdo;

阮唐还是捂着嘴，支吾两声后，声调不稳地说：&ldo;甜……&rdo;

&ldo;糖、是甜的，我知道了。&rdo;

周锦城轻笑，躺回了枕上。两个人还是凑得很近，阮唐慢慢拿开了手，嫩包子似的脸对着周锦城，还往前靠了靠，胳膊和腿都搭在周锦城身上。带着甜味儿的呼吸很热，换为周锦城的手贴着他的脸。

果真很嫩。摸了两把，周锦城便没能忍住，两根手指头捏住阮唐的一边脸蛋，轻扯了扯，招来一声猫样的痛呼。

&ldo;哥哥，还难过么?&rdo;

周锦城不答，过了会儿，道：&ldo;她原是我娘的表妹，跟我爹定亲，是早于我娘的。&rdo;他将阮唐揽进怀里，下巴支在阮唐头顶，轻声说道，&ldo;进周府也比我娘早。但没两年，她府上便落败，爹娘去了，兄弟分了家产各自开府，离了云城。那时我爹刚考上进士，正得意时，但毕竟年轻，许是自己做不得主罢，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休了她，又娶了我娘，重新配个门当户对。&rdo;

阮唐犹疑道：&ldo;休姨娘，是为什么呢?&rdo;

若周锦城认定自己母亲是正儿八经的太太，那林素岚就只能是姨娘，阮唐竟能分辨。

周锦城道：&ldo;未有所出。&rdo;

&ldo;锦重……&rdo;阮唐顿了顿，就反应过来，&ldo;他是哥哥后面生的。&rdo;

&ldo;嗯。&rdo;周锦城扯散锦被将两人盖了，&ldo;打记事起，爹娘便不睦。他们分两处院子住。我娘身体不是很好，没几年便去了。&rdo;

分了两处院子，一院在周府，另一院同周府相隔两条街。是一家人，进的却时常是两家门。

阮唐沉默了，微抿嘴唇，被周锦城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伸手去摸周锦城的下巴。

葬礼过后，周霖辅鬓边添上许多白发，眼见得苍老下去，精神也不大好，少寻周锦城的错处。周锦城房里添了个人，总有人嚼舌头嚼到他耳朵里，他竟也没多管，只叫周锦城稳重些。周锦重也还来书房请教，就是话少了许多。

周锦城倒是对他多了几分好颜色，为着安抚周锦重，体谅他心上不舒服，阮唐跟周锦重生了什么嫌隙，他都先训训阮唐。

这天清早下了场雪，树上叶子早落光了，书房距离住人的院落较远，没有地龙，怎么加火盆都冷，周锦重的丫鬟奶娘都来寻人，周锦城便放他回去，又看阮唐的脸也冻得发白，索性都收拾了书卷，松快一日。

自进了周府，跟在周锦城身边，阮唐天天吃好睡好，半年里个子往上窜了一截，婴儿肥褪了些，身姿挺拔，脱换出了少年人的模样。不是夏天时候跟周锦重两个人往地上一蹲，旁人还以为他俩年纪相仿的样子了。

然而心性还是那样。

不温书，周锦城去正房见了他爹一趟，管家给他手里塞了碗参汤。周霖辅没跟他说什么，只问了问他跟周锦重念书的进度，又叫他多关照周锦重，便道累了，要歇晌。

周锦城大概在正房待了两盏茶时间，出门时小厮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晴朗的天上日头正好，满院还来不及扫的雪更亮，独自走了一段，有些沉郁的情绪好了些。

只是还未等进屋，周锦城便觉里头气氛不对。他抬手去掀棉帘，伺候茶水的小丫头先凑上来轻声道：&ldo;少爷，二少爷困了，方才已先被小厮们领了回去，走前跟少爷问好呢。&rdo;

周锦城点了点头。

这是又跟阮唐闹别扭了。

阮唐正在多宝阁前坐着，膝上摊开一册山海经，在看上头的图画，看的入神，待周锦城走到他面前才发觉。&ldo;哥哥。&rdo;阮唐仰头看他，面上是甜甜的笑，叫完后顿了一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周锦城两手交握在身后，并没答言，停也没停，直抬脚往里间去。

没多一会儿，阮唐便后脚追了进去。小炕几上放了两个精巧的手炉，阮唐早起时扔了橘子皮进去，这会儿味道慢慢散了出来，满屋清淡的橘子皮的甜苦味。

他挨在看闲书的周锦城身边又叫了一声，见还是不理，便耷拉了脑袋，慢慢歪过去，靠在了周锦城肩上。

要是往常，到这会儿，阮唐见撒娇不成，就要絮絮叨叨地讲自己的理儿，讲完再认错‐‐周锦城最清楚不过。

可今天的阮唐却一直悄没声儿的，慢慢的……竟还吸了吸鼻子。

周锦城扛不住了，扔下书回身去看，便见人红了眼圈，不是愤愤不平要有理的样子，反低眉顺眼的，鼻尖也红了，见他回身，还把眼睛更加垂了下去‐‐委屈极了。

&ldo;怎么了?&rdo;周锦城捏着他下巴叫他抬头，心里急了，只无用地问，&ldo;怎么哭了?&rdo;

他不是不知道阮唐因为什么红眼睛，只是阮唐平时不爱哭的，跟周锦重恼了是板着脸，在他这里要么没皮没脸地撒娇，要么还振振有词地辩驳，真是没有过这么委屈的样子。

阮唐只牛着不抬头，还往周锦城怀里扎，刚才不理还没事，周锦城问了两句，他就漏了哭音出来，闷闷地在喉头哽咽。周锦城想起进门时这人软乎乎叫自己哥哥，自己抬腿走了的景象，后悔起来，伸臂将阮唐捞到腿上，柔了声调哄他：&ldo;是我错了，以后跟你好好说话，行不行?&rdo;

阮唐抱着他脖子，哭声几乎没有，但贴着周锦城耳朵的侧脸却实打实湿的厉害。

周锦城又好声好气哄了半天，他才开口，张嘴还是带着哽咽，把周锦城心疼坏了，&ldo;现在你是不是不想做我的哥哥，以后……以后只想做周锦重的哥哥?每次他恼了，哥哥都来骂我，是我错了，他就没有错吗?哥哥给我的东西，我都给他不行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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