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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你便当可怜可怜我，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回家啊…求你、求求你，带我回家了好不好……&rdo;

他抓住黎骞的裤脚，脸上爬满了泪痕，这涕泗横流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迷人。

他逆着光去看黎骞高大的身影和几乎冷酷的表情，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狼狈和卑微，也这么清醒地认识到‐‐

他离不开黎骞，是他离不开黎骞。

黎骞是高高在上的上帝，而他是卑躬屈膝，低如尘埃的信徒。

他这一生，快乐很少，悲哀太多，本就是错的。除了尘归尘土归土，便只有黎骞，是他归宿。

黎骞怒其不争，可他却只觉得迷茫又绝望，如果黎骞都不要他了，他的存在、他这个人，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22章转折点

黎骞蹲下身来，看着他长长叹息一声，轻轻问：&ldo;你在哭什么呢，谢昱明？&rdo;

对方连哭泣都破破碎碎，讲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ldo;你的爱是索取，爱得越多、要得越多，这让我很疲惫。&rdo;黎骞拿出一张纸巾来替他擦擦脸上的湿痕，语气很柔和，没有了刚才的尖锐。

谢昱明抱着他的大腿，不住地抽噎着，怔怔看他。

&ldo;我知道这不全是你的错，也看到你不断的改变，但或许我只能陪你走过这一段路，你明白吗？&rdo;

因为谢昱明没被给予过，所以压根不懂得付出。他爱上黎骞后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不停地索取：冷的时候要黎骞的温暖，难过的时候要黎骞的抚慰，耍小脾气的时候要黎骞的纵容，就像一个还不懂得给予的孩子，一直索要着更多更多。

黎骞教会他爱，教会他付出，但在谢昱明成为更好的谢昱明之前，黎骞便已经选择了放弃。

或许是更好的谢昱明，注定轮不到他来爱了。

黎骞看得很透彻，他不觉得委屈，更不论什么&ldo;前功尽弃&rdo;，只是他的付出，就到此为止而已。

谢昱明轻轻颤抖着，他明白黎骞的意思。三年前的争执他就是这样，因为自己心里郁结与怀疑，丝毫不顾及黎骞的感受；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离不开黎骞，便盼着他重新接纳自己。可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开敞的怀抱，可以任你来任你去的。

&ldo;我……&rdo;他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却又忍不住泪水的奔涌，只能死死咬住牙，吞下喉间变调的悲泣声。

他觉得自己愚蠢得可怜，明明爱着这个人，却又不知道如何去爱他。

黎骞慢慢搂着他的腰把人搀起来，既不显得冷酷也不显得亲近，因为谢昱明软软靠着他，黎骞甚至能清晰得感知到透过衣服传来的阵阵战栗。

陷入柔软的沙发后，谢昱明好像终于平静了一点，揪住要抽身的黎骞，低哑小声地问他：&ldo;骞、如果我改了…你、你会…我可以重新追你吗？&rdo;

他没有抬头，黎骞看见又有晶莹的泪珠滴落，随手抽了两张纸巾塞到他手里，回答他：&ldo;那是你的选择了。&rdo;

知道他没有拒绝，谢昱明扯了扯他的衣服，带着哭腔更小声地问：&ldo;那我们还有在一起的机会吗……&rdo;

黎骞盯了一会他低垂的脑袋，沉默了很久后，才泄了一口气似的回答：&ldo;……有&rdo;

这只小猪精，就知道抽抽搭搭来让他心软。黎骞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恨不得拉着他打一顿屁股，叫他长长记性，再不敢轻易哭哭啼啼讨糖吃，从男子汉缩水到小朋友，净丢人。

谢昱明就不是个安分的主，本性难改，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央求他：&ldo;那你不要不理我。&rdo;

黎骞很想现在就把他叉出去，但是看这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歇了心思，手抬了抬，最后放到谢昱明脸上，轻轻拍了两下：&ldo;谢昱明，对自己好一点，明白吗？&rdo;

这动作原本有几分侮辱性，但他明显的让步，倒显出点关心来。

谢昱明不知为何红了红脸，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黎骞，呐呐着解释：&ldo;我不是故意这样的……&rdo;他不想让黎骞以为自己是在用糟蹋身体来威胁他。

&ldo;嗯，&rdo;黎骞点点头，看见他抓住自己衣摆的左手上还有针孔，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问道，&ldo;说说吧，才一个月时间，这是怎么了？&rdo;

谢昱明鼻子一酸，刚才被那样对待后的关心更是弥足珍贵，满腹的委屈苦痛似乎瞬间被允许了发泄出来，忍不住试探地寻求黎骞的更多温柔：&ldo;不想吃东西…我……&rdo;看了一眼黎骞微沉的脸色，他慌忙改了口，&ldo;不是我不想，是看到就吃不下了。&rdo;

&ldo;厌食？&rdo;黎骞皱眉，他真是没见过像谢昱明这样不省心的人了，一天一个毛病，反正总能把自己作出点问题来才开心。

&ldo;医生是这样说……&rdo;谢昱明不安地捏紧拳头，嘴唇颤抖着，&ldo;你别嫌弃我，我不会在你面前……&rdo;

两人之间又是沉默，过了一会，黎骞先开了口：&ldo;什么时候恢复的？&rdo;

就怕他问这个问题，可问到了又不敢不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ldo;就是、就是…那时候，你…从c市回来…你知道，就慢慢、慢慢清醒好多了，我……&rdo;

&ldo;既然是慢慢清醒了，我怎么一点没有发现？&rdo;黎骞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是那么早的时候，那他总应该察觉到一些苗头的，上次检查是在一个月前，可一直到游乐场那天，他才隐约发现谢昱明已经恢复了正常。

谢昱明提到这些事都心虚得不行，躲避着黎骞的视线：&ldo;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被发现，所以我、就……&rdo;

&ldo;就一直装疯卖傻，瞒着我？&rdo;黎骞嘴角抽搐，他可真是好心机。

&ldo;对不起……&rdo;

&ldo;那‐‐&rdo;黎骞原本想问他，既然之前选择了装傻，为什么后来又乖乖跟谢熙磊走了。话到嘴边偏偏问不出口，停顿一会的时间，手机倒响了起来。

谢昱明知道他要问什么，全身绷得紧紧的，能逃避之后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想和黎骞在一起‐‐所以选择了装疯卖傻；他想和黎骞一直在一起‐‐所以选择了离开，再重新以正常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追求他。

&ldo;您好，这里是黎骞。&rdo;

&ldo;黎先生，我已经到楼下了。&rdo;对面是司机的声音。

黎骞看了谢昱明一眼，说道：&ldo;稍等，我这就叫他出来。&rdo;话音刚落，身旁的人已经双手抓上了他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颤动了几下，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挂了电话后，黎骞把自己的手抽出来：&ldo;司机已经来了，你该回去了。&rdo;

谢昱明满心的不情愿，但刚与黎骞讲开来，他如何都不敢再自己往墙上撞了，只能乖乖点头，跟着黎骞出了门。

黎骞站定后，谢昱明冲上来猛地抱住他，声音又开始哽咽：&ldo;我回去了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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