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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祁山客（第1页）

“再者，成县之盐主要来自礼县盐官驿。而今盐官驿被革命贼霸占，听说许久不曾有一车盐东出坛土关来到成县。成县无盐，日久必乱，大人难道就不想剿除了革命贼取得盐官驿部分盐业吗？”

“礼县肯让出部分盐井归成县吗？”

“只要剿灭了革命贼，我想成县让出几口盐井给成县经营应该是可以的。另外，礼县答应，只要剿灭了革命贼，收缴到的银钱，可分两成给成县。”

楚燮眼睛一亮，道：“两成太少，如果礼县能分一半给成县，成县宁可不要盐井！”想法自然与张养正一样。这天下究竟最终是谁的很难说得清，说不定某一天谁的势力强了，就又投靠谁了。银子到手可以随时拿走，盐井怎么拿？

“这个么！”朱至铣停顿了少许，道：“我可以跟礼县商量。这样吧，到时候礼县若不肯把收缴的一半银钱给成县，我朱至铣就全部垫付！”心中自然知道礼县那边早就答应把收缴的银两让给成县，自己这么说，不是显得自己非常慷慨嘛！

“那好！”楚燮能投降大顺，说什么气节仗义的，都是扯淡，他的眼中除了身家性命就是真金白银。天下不管是谁的，反正不是他楚燮的，只有到手的金银，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听了朱至铣之言，当下喜道：“朱公子这么说，学生自然愿听朱公子的。日后，学生不还需要朱公子在朝廷那里多多美言吗？学生不知的是，舟曲、宕昌、礼县他们打算各出多少兵马？革命贼又有多少兵马？”

“这个朱某目前还不知。不过，朱某可以明确告诉楚大人，礼县那里，最少可以出兵两千，舟曲和宕昌那里，最少可以出兵一千。至于这个革命贼吗，大约有兵马一千人，而且还有好几百人守在天水县进山的门户皂郊堡处。”

“只有一千革命贼，值得四县联兵吗？”

“革命贼收服了好几处山贼土匪，聚拢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人，他们四处流窜，人手少了，被他们躲进了深山就不容易剿灭了。剿除这伙悍匪，当以雷霆万钧之势，让革命贼措手不及灰飞烟灭，决不能给革命贼一个躲进深山喘息的机会。”

“好，学生听朱公子的，这就开始募兵一千吧。不过，学生这里有个请求，学生招募到的兵马，当以朱公子的名义进兵西和县，粮草什么的，学生一贫如洗，实在拿不出手，这个……”顿住不说，巴巴地看着朱至铣。

朱至铣怎会不知楚燮之意，哈哈一笑，道：“楚大人说的在理，这一千兵马交给朱某最好。至于这个粮草嘛，楚大人这里可以帮助置办，朱某按价支银即可。”

“好说，好说，学生愿效犬马之劳！”

“楚大人，话就这么说定。朱某这就到徽州去，如果徽州能再出兵一千，剿除革命贼的胜算就更大了。”

“不用，不用，根本不用！”楚燮笑道：“何用朱公子如此费心呢？不就是一千兵马吗？只要朱公子能解决粮草，成县这里募兵三千都不成问题。”

“哈哈……”朱至铣大笑道：“有道是求三家不如告一家，古人之言，诚不我欺啊！楚大人能募集到三千兵马，这个粮草都由朱某来解决！”手中有了三千兵马，莫说是剿灭革命军，就算是攻下天水县城，剿除了焦精忠都不是梦。到时候，自己率兵拿下了天水县城，朝廷不封自己一个侯爵，也会赏赐自己一个伯爵。

朱至铣开始神游太虚了。

——

七月流火，头顶的太阳并不是很毒辣，阳光晒在身上也不怎么热烈。只不过，到处都如同蒸笼一般，即便是躲到树荫底下，也感觉不出丝毫的阴凉。

相对不那么气闷的崇山峻岭间的山道上，辚辚车声响过，从西面驰过一队车马来。车只有十辆，没有用牛拉着，而是七八名年青人前拉后推的往东行走。每辆车上都用油布遮住，显然上面装载的是怕湿或怕淋雨的货物。再看那些押车的一个骑马的汉子，满脸的疤痕，显得阴狠恶毒，单是看到他的相貌，就每人敢打车队的主意。再说，那些拉车和推车的，以及前后行走的，身上都佩戴着刀枪，前前后后有一百余人，就算是土匪山贼见了都不敢靠近，更何况山村里的百姓。

沙坝村，五十多户的大村庄，此时许多青壮都慌忙不迭地简单地收拾着东西离开家中往东边跑去。他们不是见到了驰过来的车队而害怕之下逃走，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押车的都是盐枭，他们车上装载的也都是盐。这年头，也只有二郎堡的盐枭敢全副武装百余人，并仅仅押着十辆车在山道上行走。这些盐枭虽然凶悍，但只针对那些打他们歪主意的山贼和恶霸官绅，对普通百姓来说，盐枭可以说是人畜无害，如果他们肯卖车上的盐的话，价格还非常公道，比起那些官盐来，便宜一半不止。

骑马恶汉可能觉得自己相貌狠毒，不便上前问询百姓们见到自己就躲的原因，对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的年青人道：“李冀年，你去问问他们，干嘛见了我们就跑。”

骑马的恶汉自然是崔老憨，他们押着十车盐，在山道上行走了八日，这日到了沙坝村。沙坝村，距离成县县城大约还有六七十里，需要一天的路程。时下已经过午，刚过晌午头这会儿正是天热的时候，崔老憨见战士们都汗流浃背、无精打采的，便打算在眼前这个村子里停下来歇息。等到明天一大早，趁早上凉快之时赶路，中午时分在找寻地方歇息。如果不是拉着盐车，六七十里的山路，一日绝对可以到达，而今拉着盐车，估计最少还得两天才能到达成县。

李冀年过去拦住一个跟自己年岁相同的青年道：“兄弟，你们这慌里慌张的，这是干啥呢？”

那青年看了李冀年一眼，知道李冀年是盐枭，最少不会伤害自己，稍稍一定神，道：“成县有朱大贵人在募兵，每月有二两银子的饷银呢。听说朱大贵人募兵不多，去得晚了，人家就不要了。兄弟你做盐买卖，不愁吃穿，你快莫拦着我，让我赶快去成县吧！”

“朱至铣已经说服成县县令楚燮了？”崔老憨看着三连长王汉清道：“他们每月二两银子的饷银，咱们的战士才每月一两，怪不得这里的年青人都慌里慌张地收拾着东西往东边跑呢！”

王汉清道：“营长，朱至铣在成县募兵，自然是为了对付咱们。如果咱们到了成县，被指认是革命军战士，那个朱至铣会不会先对咱们下手？”

“这个很难说！”崔老憨道：“咱们眼下就这么一百零几个战友，如果成县那里认定咱们是革命军的，单单他们那些官员的家丁就够咱们对付了。汉清哪，依我看，咱们此去成县凶多吉少，是不是另谋出路？”

“不用吧，”王汉清道：“刚才那人说咱们是贩私盐的，咱们从即刻起，不妨就冒充是贩私盐的。”

“二郎堡不是被革命军给端掉了吗？”崔老憨道：“咱们再冒充贩私盐的还行吗？”

王汉清轻声道：“二郎堡被端掉了，咱们自然不能冒充是二郎堡的。这样吧，我带着一排弟兄前去成县，若能趁机混进朱至铣招募的队伍中最好，就算混不进去，也可以回来给营长你们带个口讯。从即刻起，营长你领着两个排自称是贩私盐的祁山客……”

“祁山客？”崔老憨笑道：“为啥叫祁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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