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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今天的课堂有些不一样。

黑板被一句斗大的&ldo;打倒日本帝国主义&rdo;占满了。学生们拿着卷好的旗帜和标语，正期待地看着他们的老师。他们的领袖显然是一个叫高昕的同学。

欧阳看看黑板，又看看他的学生：&ldo;我来猜，你们不想上课，想去游行？&rdo;

&ldo;是的，先生。&rdo;领头的高昕回答。

欧阳笑笑，去擦黑板。这个举动让学生们很失望。

&ldo;您不能擦，先生。&rdo;高昕急着阻止。

&ldo;这几个字你们早都认识，我想讲点新的东西。我们实在为日本人耽误太多的时间了。&rdo;欧阳在黑板上写了句日语，然后转身读了一遍，&ldo;谁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rdo;

&ldo;我们不想听这种可耻的语言。&rdo;高昕的神情轻蔑中带些愤怒。

&ldo;打倒日本帝国主义。&rdo;欧阳翻译出来，他对错愕的高昕笑了笑。

他现在不是坏脾气丈夫，而是孜孜善诱的老师：&ldo;简单地说，你要骂人至少得让人听懂，更简单地说，永远得学新的东西。‐‐现在上课，我记得……&rdo;他顺着学生们的异样目光回头，门边站着两个黑衣人，刻板而神秘，其中一个向欧阳招手，很无礼。

欧阳转回头不理会他们，他摊开手：&ldo;现在上课。我记得昨天的作业是每人一首七律，现在……&rdo;

学生们都有些难堪，只有一个叫唐真的女孩站起身来交了作业。唐小姐脸皮实在太薄，这么一个起身来回脸都红到耳根。

&ldo;谢谢唐真同学。至于大家，我想是把精力用来做这些标语了，我想你们也不会有心情把口号押上诗韵。&rdo;

高昕抵触地念道：&ldo;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rdo;

一片笑声。

欧阳也笑了：&ldo;高昕同学引用得当。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吧，不要为战争准备一生，到了战场上战争课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别的时候做好自己的事情。我们的蒋委员长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千万别把读书和打仗当成两件事情。&rdo;

&ldo;说得像是你打过仗似的。&rdo;高昕嘀咕着。

欧阳笑了笑，但笑容立刻僵住。门口的黑衣人径直走到他跟前，亮出了自己的特务证件。欧阳看看他的学生，叹了口气。

欧阳被两个特务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特务乙在桌前走动，存心让坐着的欧阳看见腰间突出的枪套。特务甲待在欧阳身后看不到的地方。这很像两头狼扑人的情形，一个在前制造紧张，一个在后伺机扑击。

&ldo;为什么在课上讲抗日？&rdo;特务乙问。

&ldo;抗日不能讲吗？没见学生要游行吗？你想让她们涌到大街上去？&rdo;

&ldo;什么叫别把读书和打仗当做两件事情？&rdo;

欧阳叹了口气：&ldo;这是委员长在黄埔任校长期间的讲话，你们不抓人小辫子的时候也该去了解一下贵党历史。&rdo;

&ldo;你的论调很像赤色分子。&rdo;特务乙咄咄逼人。

&ldo;我不知道赤色分子怎么讲话的，我想，在你们眼里，谁说话都会像赤色分子，因为他们也用嘴说话。&rdo;他顿了顿，好像刚想起来，&ldo;你们不是已经跟赤色分子合作了吗？&rdo;

甲向乙摇摇头，乙迅速调整方略：&ldo;你是外来的，从哪儿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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